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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代霸主秦穆公的生命，在其荡平西戎，一生事业达到辉煌顶点的两年之后，走到了终点。伟人既逝，崤山的阴影，却还没有完全的散去，这个国家注定了要黯淡百年。从穆公身后，到春秋末期，又经历了七代君主，是为康公、共公、桓公、景公、哀公、惠公和悼公，共有一百四十四年。这一百四十四年当中，诸侯之间的兼并是非常激烈的，而穆公的子孙一代比一代不肖，致使秦国国力每况愈下。秦国国土连连受到外军的践踏，连都城都几乎不保，最后被魏国夺去了临晋、元里、洛阴等重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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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患不停，内乱也没闲着。秦国境内，突然冒出一个农民起义首领——盗跖（音：zhí），率领着九千人横行天下。秦国的上层政治，更是一片混乱，权臣竟然能逼死君主，掌握废立。就在这混乱、动荡的环境下，秦国好不容易捱过了屈辱的百多年时间，熬到了战国时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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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国时代的初期，秦国经历了厉共公、躁公、怀公、灵公、简公、惠公、出子等等几位君主。其中，只有惠公稍有作为，曾经伐蜀而取得了南郑（今陕西汉中）。可惜，天不假年，惠公执政十三年之后，一病不起，竟然就驾鹤西去了。老氏族为了把持政权，竟然选了惠公一个四岁的儿子——出子，坐上宝座。惠公的夫人，也就是后世所称的“小主夫人”，抱着出子参加即位典礼的时候，这孩子竟然吓得直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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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这位傀儡国君长到六岁的时候，秦国又发生了一场大政变，怎么回事呢？这时候，灵公的儿子公子连，正流亡在魏国所占领的河西之地。公子连早先是太子，曾经作为人质长期居住在魏国，对魏国的改革耳濡目染。后来由于老氏族作乱，本该在灵公去世后继位的公子连没能继位，而是由灵公的叔叔简公，也就是公子连的叔爷爷继了位。简公死后，传位给了自己的儿子惠公，惠公就是灵公的堂弟，也就是公子连的堂叔。现在的傀儡君主出子，就是公子连的堂弟，这一段关系略微有点乱，朋友们不愿意记的，记住最后这层关系就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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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子连曾经是一个有改革思想的青年，正因为这样，他才被老氏族废掉。如今，公子连已经在外漂泊了二十多年，已经是不惑之年了。但是漂泊的这二十多年，并没有磨灭他的雄心，他还在等待时机。在雍城，小傀儡当政以后，母亲“小主夫人”没有施政的能耐，也迫于老氏族的咄咄逼人，就任用“阉人”所信任的官员，自成体系。结果自然不用问，“贤者不悦，百姓非上”，有识之士不高兴，百姓非议国君，上下不是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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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子连就瞅准了这个机会，在国内的同情者——一位庶长（相当于其他国家的卿）的接应下，从渭水边的一个要塞叩关而入，然后成功策反了前来抓捕他的军队，包围了雍城宫。变乱当中，“小主夫人”被迫自杀，可怜的出子也被乱兵杀死，两个人尸体被抛入河中。政变之后登台的新君主，就是秦献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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献公即位，为实现理想，也为凝聚人心，立即着手进行了改革。他首先是废除了千夫所指的“人殉”制度。“人殉”也就是“生殉”制度，在秦国延续了三百年，给秦国抹了不少黑，墨子曾经痛骂“秦之野人”，就是对这件事有感而发的。秦献公下令，“止从死”，他考虑的就是要重塑大秦的文明形象，以便将来重返大国俱乐部不至于说有太大的障碍。尽管说“从死”的现象后来在秦贵族中并没有绝迹，甚至一直延续到了战国末期，但是《止从死令》在君主葬礼上是得到了严格执行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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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献公的另一项改革，就是建立户籍制度，成立了城乡居民组，即“五家为一伍”，这也是解放生产力的一个举措。其实，在周朝初期就已经有了“居民组”，那时候叫“五户为邻，伍邻为里”，里长就是居民小组长。但是周朝的户籍制度只涵盖贵族和自由民，不包括奴隶。周朝的上等人住在城里，叫“国人”；下等人住在城外，叫“野人”，也就是周朝的户籍制度，只涵盖了“国人”，不包括“野人”。而现在秦献公把他们一块儿都拉平了，不再搞二元化了，你们全部都是我们的居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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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咱们插一句，说到“国人”，大家有没有想到发生在周厉王时期的那个著名的历史事件——国人暴动？所以现在再来看，大家应该知道了，所谓的“国人暴动”，并不是全国人民起兵造反，而就是居住在国都里面的城里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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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额外多说一句，关于这次事件的真正起因，笔者有一些自己的思考，感兴趣的朋友，欢迎翻看拙作：《周厉王：可悲的改革家还是可恨的统治者？》。不好意思，扯远了，咱们拉回来。秦献公这样做，等于是说把奴隶从“贵族私属”的身份中解放了出来，成为了国家公民。而成为了国家公民，就要承担交税的义务，这样一来就扩大了国家赋税的来源，同时还有兵役的来源，国家从中获益匪浅。秦献公再一个重大举措就是迁都，秦国的首都长期以来是在雍城，地理位置远离中原，不利于东进。秦献公将首都迁到了栎（音：yuè）阳（今陕西富平东南），平地筑城，是为新都。这个新首都，可就跑到关中平原的腹地来了，可以直接控制三晋。秦献公十八年，栎阳建好了，秦正式迁都于此。有占卜的人说，当年在营建栎阳城时，“上天雨金”，又有献公下令“止从死”，这都是“上天降吉兆，秦兴旺之象”。果然，迁都之后，秦国经济日渐繁荣，秦献公就开始发力，接连向三晋发起进攻，立志收复河西之地，以扭转穆公以来多年的颓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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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家强盛了，信心也很重要，秦国有了复兴的大志，机遇跟着就来了。两年以后，机会成熟，秦国东边两大邻国——魏国和韩国的国君在宅阳（今河南荥阳东南）举行会议。秦国就在此时向魏、韩大举进攻，大败两国联军于洛阳。秦献公二十一年，秦军挺进河东，在石门（今山西运城西南）大败魏军，斩首六万，获得了百年未有之大捷。周显王闻讯，都派人给秦献公送来了礼服，以示祝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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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了两年，秦军又趁魏与韩、赵两国激战，突袭魏国，在背后插刀子，在少梁（今陕西韩城南）大败魏军，拿下了庞城（今陕西韩城东南），还俘虏了魏军大将公孙痤。连战连捷，秦国士气大盛，震慑三晋。可惜就在少梁大捷的当年，暮年的秦献公壮心虽然不已，但是身体撑不住了，抱憾而终。不过，献公打下的底子，给了后来者以极大的信心。献公在临终前，叮嘱即将继承大业的儿子嬴渠梁说：“未能收复河西之地，是为父之耻，你一定要完成我的未竟之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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嬴渠梁，这个名字，大家可能不太熟悉，但是说起他的谥号，大家应该是如雷贯耳了，那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秦孝公，对，就是电视剧《大秦帝国》里面威名赫赫的那个秦孝公。嬴渠梁登基时多大呢？二十一岁。秦孝公是彻底扭转秦国颓势、使秦国走向康庄大道的关键人物。他的胸襟、他的气度，使华夏在他身后迅速形成大一统的走向，其影响直到今天。“天下定于一”，就是秦孝公的抱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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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，他登基之后，秦国所面临的情势并不乐观。偏远之地的秦国，面对的是强盛的关东六国。六国中掌权的强势大夫，先后驱除君主或与君主达成一致，完成了各国的中央集权化，将原先的贵族阶层压制了下去。各国的新统治阶层为了巩固新秩序，纷纷起用了法家人物，以新法令来约束贵族，鼓励平民。楚用了吴起，魏用了李悝（音：kuī），韩用了申不害，变法成为了浩荡无阻的历史潮流。法家思想由此是风靡天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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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秦国，虽然早就有了中央集权制，但是这个中央集权制是依赖贵族阶层而建立的。如何使这个中央集权甩掉老氏族，重新焕发活力，是秦国迁延了百年也没能解决的一个问题。这就是秦国落后的症结所在。而落后不仅要挨打，还要遭人鄙视——六国对秦的鄙视是一如既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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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秦孝公执政三年之后，魏惠王派大将龙贾率军队在魏国西部筑长城。魏国这条长城，从郑向北，沿洛水而建，几年之后又进一步扩建，把秦向东方扩张的出路完全给堵死了。诸侯在中原频频会盟，却对秦以“夷狄遇之”，冷落在一边，根本不带秦国玩儿。这个时候，青年的嬴渠梁，站在栎阳城头，浮想联翩。他比父亲想得更远：“自穆公霸业以来，已是二百五十九年过去，其间经历了十六个君主。漫漫长路中，秦之内乱，多于和平；秦之败绩，多于扬威。祖宗基业，难道就这么着永远地颓败下去了吗？二百五十九年的岁月，蹉跎得太久了。国何以堪？人何以堪？情何以堪！”那么秦孝公嬴渠梁，这位相当于咱们今天“九零后”的年轻君主，他最深层的困惑在哪里呢？面对这些困惑，他又做了些什么呢？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关注和阅读，咱们下回接着聊。 本站仅提供存储服务，所有内容均由用户发布，如发现有害或侵权内容，请点击举报。